2014年9月25日 星期四

書目『中東現場 』(2015/02)


選書動機:

中東、回教對我而言,一直是個非常神秘的國家,台灣在已經有限的國際新聞下,對於伊斯蘭與回教世界有著相當偏頗或者狹隘的觀點與視野,但,不管是現在或未來,伊斯蘭可能都會是影響世界最大的力量之一,我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應該要能好好了解伊斯蘭的文化與價值觀,才能夠藉由了解而有更多的寬容。許多人推薦這本書是相當好的中東世界入門書,希望能透過這本書,讓大家一起對於伊斯蘭世界有初淺的認識與興趣。



當天還未說出口的:

  • Losepacific:

    「暴力手段,即使用於爭取正義,也難為正當。 ————卡萊爾 (Thomas Carly)」(摘自《中東現場》張翠容著。) 我是以下面的這個方式去理解上面這句話。

    以下摘自《千手玫瑰》張瀛太著:

    他們問我那壞蛋說了什麼?

    我認真的說:美國人有句話,人類歷史的悲劇,往往不是發生在道德與腐敗之間的對抗,而是兩個道德之間的對抗。

    他們說不對!不要美國人的話,是要壞蛋的話。

    我又說,那個壞蛋說:人類歷史的悲劇,往往不是因為正義與邪惡之間的對抗,而是兩個正義之間的對抗。

    他們說不對!這不像壞蛋說的。

    於是我又說,壞蛋是我。我說:人類歷史的悲劇,往往不是因為正確與錯誤之間的對抗,而是兩個錯誤之間的對抗。

    最近看到唐諾重述了他曾經提及的一個概念,覺得跟書裡的這一段落有呼應:

    記:但,那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手段,無辜的老百姓也受到傷害,難道這不算是罪惡嗎?

    扎:以色列那邊沒有無辜者,他們全民皆兵,很多家庭都藏有槍械,用來打擊我們。

    記:不過,近年受害者當中亦有外勞,我認識一些中國勞工。他們對這裡的衝突全不知情,只希望多賺一些錢改善貧困的生活,可是,有好幾位卻成為自殺炸彈下的亡魂,這是否很無辜、很殘忍呢?

    扎:我並不覺得他們是無辜的。誰叫他們來以色列工作、來幫助殖民者占領我們的土地?你應該勸勸他們不要來,不要成為以色列的同謀者,不然,便是與我們為敵。

    記:我覺得這實在太無限上綱了,只會製造暴力循環,有違宗教上強調尊重生命的信念。

    扎:我們在壓迫下還擊是否違反信仰,只有真神才可作判斷。

    記:但另一方面如果你們無法承認以色列的生存權,在土地問題上寸步不讓,那麼你們的鬥爭看本便是一場永無休止的鬥爭。

    扎:不要緊,我們打算作百年抗爭,世界上有不少抵抗運動也是花掉上百年時間,才能看到成果。

    記:我實在不明白......。

    扎:(插口)我們不需要你明白,就好像我們不需要去明白你們的中國文化一樣。

    而唐諾的書是這麼寫的:

    實質內容的不足和消失,距離太遠只是一個原因,更根本的,可能是邊緣小國之人的經常性處境和其心理狀態使然。米蘭‧昆德拉把「生死攸關」這個緊張兮兮風吹草動無暇他顧的詞,緊緊黏貼在小國家上,是他所說「小國家鄉巴佬氣」的由來;而所謂的小國鄉巴佬氣,昆德拉解釋,正是人無法也不願把事情置放在其大世界的必要背景來看來想──小國家不被允許在大世界遊戲裡有角色,時間一久,它也以為想大問題、關懷大世界變化是無效的,於是移開目光,以至於當有某個人這麼做,還會如昆德拉所說,遭人訕笑,被認為喬張做致。《左傳》最後,獲麟那一年,孔子已是很快會死去的七十歲老人了,齊國陳恆弒其君於舒州,這關魯國什麼事?尤其當時魯國猶處於三年前那場存亡大戰的驚魂未定狀態,但孔子做了一件如此不合時宜的事,這其實令人讀了感傷,他齋居三天後,三次上告魯哀公應該出兵討弒君之賊,結果當然是笑話一則(被訕笑被視為喬張作致),但孔子說:「吾以從大夫之後也故不敢不告。」孔子大夫後人的此一身分,這不發生在他生於斯長於斯的魯國,得上溯一兩百年前孔子先人仍在宋國的時日(魯桓公時,「經二年春正月戊申宋督弒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孔家顯然正是弒君之事的受害者),他記下或保留下這個不幸先人的名字;也就是說,這個身分這一建言,只有在周公的天下秩序裡才成立,只有置放在如此大世界的背景裡、記憶中才說得通才取得意義。就像,相傳魯國才封建之時,管叔蔡叔聯合武庚那場天下大亂,第一代魯君伯禽正是討賊最力戰功最多的一個,三年血戰不回,很久很久以前魯國的確是做過這樣事情的國家沒錯。當這顯得如此突兀可笑,我們就知道了,周公不被記得了,魯國曾經擁有的那個巨大靈魂也已離開了。

    事後之明,我們若是司馬遷,可能也會做出跟他一樣的選擇,這是很實際的──我們差可想像,如果依據大國乃至於就是周王室的記史,那很可能會墮入「大國家鄉巴佬氣」的另一陷阱,記史只剩自身細節,一種「小國不會有大事」的基本心理狀態,太多遙遠角落裡有意義的人和事容易被忽視或根本腦子裡沒這東西。而且,大國家乃至於周王室,由於某種大起大落、繁華一夢的緣故,最終也容易變得單調、變得只剩某種悠悠千古的慨歎和「智慧」,像是老子,相傳他的職業就是記史者,道家之源正是史家如司馬遷準確指出的,浸泡人類歷史太久太多到反胃噁心的史家。老子最終棄絕這一切、這所有過多但總以不堪結果收場的細節,本人也掉頭離開,彷彿人的歷史只是一場荒謬劇、一本瘋子的日記、一個人掙扎著要醒來的噩夢、一場虛妄。《老子》一書只寥寥五千言包含全部,具體的人具體的事物全消失全不值一提了,進入到雲端進入到宇宙進入到原理,進入到無人可拒絕的安排和命令;人沒自由意志可言,就只是努力活著並避免受苦而已,凡此。孔子看出來人的消失,他知道老子說得很對如他本人也有浮海而去的無可扼止念頭,但孔子相當微弱不成其抗辯的說,他得選擇和人在一起,留在人的世界裡。

    如果選擇鄭宋這樣國家的記史,則是我們講過小國家鄉巴佬氣的另一種陷阱,他們很可能一樣只寫自己但理由不同,他們關心不起世界,就像子產,這麼聰明、目光尖利、有想事情習慣、又有無人可及的最豐碩政治和外交經驗很容易看懂一切的人,願意的話,他一定是當時的首席政論者,可以勝過他的朋友晉國叔向(叔向是晉國公族,帶一點大國鄉巴佬氣,多出來一點高傲),但整部《左傳》,他說的想的爭辯的防衛的乃至於作夢裡面的,全都只有鄭國。

    於是我們合理的猜想,這大致上就是司馬遷日後實際拿到看到的,再沒有任一部記史比魯史更合他用、合於他的基本歷史關懷,又盯住大世界大時間,又凝視邊緣角落裡如一瞬的雞鳴狗盜引車賣漿之人(《左傳》還記錄下一個因潔癖而死的人)。魯國這樣一個國家,彷彿生來就為著觀看這段歷史並記住它,「都只是為了一本書」──原魯史春秋版本(也許正是左丘明家世世代代的成果),因為孔子的修訂被覆蓋掉了,但我們曉得孔子小心翼翼屆臨神經質的工作態度,曉得他微言大義的極精密工作方式,是用細如針尖細如粉末的文字選擇逼近真相(或應然的真相),而不是大刀闊斧的塗寫改寫。原春秋版本,最起碼它的根本關懷、它的「天下/魯國」記述比例,必定很接近我們今天看到的孔子新版本;這一直是一個大靈魂、小身體的奇怪國家,這也是它看世界的「正常」比例,《左傳》告訴我們,有個人看過這一原始版本並留下感言,是晉國的韓起,昭公二年,他訪問魯國,說:「周禮盡在魯矣」,證實我們的此一猜想。

    只是,這樣不均衡、不舒服的特殊狀態不會久留,時間一長,所有的詭計都會被揭穿,個別特殊的作用力量會耗竭,輕煙會回去天上,石頭會掉回地下,小國家會在無可否認的一次又一次冷水般現實經驗過後,逐漸認清自己打回原形──集體不可能一直維持特殊狀態,集體很識趣,總貼著現實起伏而行,這上頭它甚至是「明智」的;能支撐在這樣狀態的只能是一些個人,也許靠某種信念之力,也許太短人生已來不及更換另一種想法做法,也許總有人會要賭一下自己的迷信否則就太沒意思了云云。就像《左傳》獲麟這一年當時的魯國,會無視於齊強魯弱這麼簡單現實的只剩老孔子一個,當然還會有一些我們已無從知曉的個人,比方我們的《左傳》作者應該就是,他幫我們特別寫下來這件並不愉快也沒後續可能的事(而且是有傳無經的特殊記述,孔子當然不記下自己上告魯君這樣不值一提也沒結果的事)。這於是也意味著,接下來的官方魯史春秋(應該一直保持記著,一天魯國不滅),至此已和孔子的民間版本(已永遠停止)分歧向二路,這也正是《左傳》作者的另一種意義時空位置,這本書,包含著作者的基本心思狀態情感狀態,正是書寫者和他所在的國家、他當下的現實人群分離之處、之時開始的。從一本有事發生才記、開放向無邊無界現實的國家「日記」,到一本有開頭有結尾、彷彿可找出貫穿時間線索乃至因果的完整之書;也從一種集體的、屬於一整個國家的共同聲音,轉為書寫者一個人的聲音,可以開始思索意義,可以藏放心志。

    《左傳》不接手繼續記錄現實、繼續修改往後的魯史版本,而是對孔子已完結的那一春秋版本(已成為一本書)的一次重新閱讀、學習、回想並思索,這於是在孔子原來修史的基本心志之上,再加進一層當下的處境變化;或者我們這麼說,在原來的孔子春秋版本裡,孔子只是書寫者,但在《左傳》裡,孔子同時也是書裡頭的一個人物,同樣被觀看被回憶被再思索,他的一生,包括作為和主張,同樣回到這兩百四十二年裡面,同樣是這一急劇消逝時代的一部分。這也使得《左傳》不僅僅是孔子春秋版本的一個解釋而已,也許它本來只想這樣,但《左傳》綻放成花,有著原春秋版本並未展開來的花瓣也似層次,而且具體起來。還記得本雅明(談卡夫卡的寓言到小說)的漂亮說法嗎?展開的方式有兩種:一種像孩子把折好的紙船打開來,恢復成一張紙,這是《公羊傳》和《穀梁傳》;另一種是花蕾,它綻放成花,這則是《左傳》。

    《左傳》讓一個小國家的國史成為天下史,春秋這個魯史名字也升級成為一個時代的命名暨其分割方式,這兩百四十二年從時間大河中獨立出來。但日後繼續記錄下去的那個官方魯史呢?誰知道或關心過它哪裡去了呢?──我不以為這是戰火云云的緣故,這是日後中國歷史做出的正確判決,了不起只是戰火先一步完成了它而已。日後,那必定是一部昆德拉所說「只配讓人遺忘」的記錄,記錄著往後只配讓人遺忘的那個現實魯國。如果可以,我自己倒很有興趣讀它,理由是,因為孔子作春秋,而一本沒有孔子、未經修改且自此分歧的魯史,比對起來是很有意思的。

    一個有著大靈魂的小身體,現實來說並非祝福,生於活於這樣的國家是辛苦的,或許還是不幸的危險的──我自己是從過去幾十年的台灣明確知道,或者說看到。這像人同時有兩個裂解的、不斷拉扯不易和解的目標,逐二兔不得一兔,在每一件具體的事物上都不免矛盾衝突,也難以分配它極有限的資源和人力;人熱切注視著太多遙不可及的東西,而又不真的是它可擁有以及可實踐的,倒是因此一再錯失掉現實稍縱即逝的時機和可能(就實際的比較一下台灣和新加坡吧);這甚至不當的把人帶進他玩不起的大遊戲之中,忘記了自身的微小和脆弱云云。

    大概就只有這一點,那就是人(被迫)想得多想得更深沉而複雜,人超過了他的現實,遂利於書寫;而且因為多是種種難以實踐、化不了事實的思維,所以特別有利於文學書寫。大約有個好幾十年時光,台灣的文學書寫成果,現在事過境遷回想起來真是不可思議,近乎奇蹟,尤其考慮它的人口數目、它的土地大小、它的客觀時空所在和條件(邊緣彈丸之島,沒稍長的歷史又發展起步非常晚,一切如無中生有)、以及現實裡它真的發生過的事(幾乎什麼夠份量的事都沒發生,沒戰亂、沒大型天災人禍,甚至很快連瘟疫飢餓貧窮都沒了,「我承認我不曾歷經滄桑」,借用一下大陸年輕作家蔣方舟的書名),考慮這每一樣都不足以撐起也不足以說明這樣數量和水準的精采小說成績,以及五○到七○那一個現代詩「盛世」(極其可能就是華文世界現代詩空前還絕後的高峰),是的,憑藉的當然不是經驗,而是不斷焚燒著的大靈魂。文學書寫果真是不祥之事沒錯,還好這個太巨大而且沉重不堪的靈魂離開了,託天之幸這次它大概是永永遠遠離開台灣了。 後來的魯國也是這樣嗎?人們發現它變得輕鬆、舒服而且實際。

文摘

  • 暴力手段,即使用於爭取正義,也難為正當。 ————卡萊爾 (Thomas Carly)p56
  • 他們無法表述自己;他們必須被別人來表述。 ————馬克思p56
  • 政治,猶如戰爭,只能閱讀,而且要保持一些距離。p291
  • 卡:準確點說,圍繞布希身旁的人,錢尼、倫斯斐、萊斯等,他們是好鬥的民族主義者(muscularnationalists),他們的想法和信念不是源自新保守主義,反之,是新保守主義者擁戴他們的主張,甘願為他們的喉舌,為他們的主張提供依據。p325
  • 敘、黎兩國的關係,可真是千絲萬縷,剪不斷理還亂。在奧圖曼帝國統治的時期,還未立國的黎巴嫩屬於敘利亞版圖的一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勝利一方的英法兩國殖民者重劃中東版圖,把黎巴嫩從敘利亞版圖中劃了出去,打破敘利亞的大敘利亞美夢。敘利亞不承認黎巴嫩是獨立國家,直至一九九一年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但仍然繼續染指黎巴嫩內政。

    黎巴嫩作為一個弱小的國家,無法不依靠鄰近大國敘利亞的支持。一九七六年內戰爆發初期,當時馬龍派總統蘇萊曼‧弗蘭吉耶(Suleiman Frangieh ) 面對統治危機不得不請求敘利亞出兵來穩定局勢,自此敘利亞便成了黎巴嫩的「太上皇」。

    敘利亞人經常說:「敘利亞和黎巴嫩不是一個國家的兩個州嗎?」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敘利亞的確這樣想,因此沒有在黎巴嫩設立大使館,因為既然是同一國,又何需大使館服務!

    我還以為先到黎巴嫩之後,在該地申請敘利亞簽證即可,哪知要到邊境才有關卡官員辦理簽證手續,這讓旅客感覺就像正從一個州前往另一個州。事實上,貝魯特與大馬士革距離只有一百二十公里,從貝魯特出發,我睡了一陣子,便抵達車水馬龍的大馬士革,行車時間三小時。

    p158


《中東現場》

2 則留言:

  1. 我的最一開始的接觸是《我的名字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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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那本我買來後,還沒有看,
    曾有思考納入書單,
    但,左思右想,這本可能較為文學,
    我可能吸收有限,
    且也不確定裡面要表達的是否與我思考相同,
    於是,就覺得還是先看這種入門書,
    對於實際政經有些背景了解 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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